小巷深处的红梅,宋红梅
这是一条我走了六年的小巷,每天清晨七点二十分,我都能看见一位瘦小的老人,她弓着背,戴着一顶洗得发白的蓝色布帽,手里握着一把扫帚。“红梅奶奶,早啊!”我放下书包,小跑着过去。

那时我上初一,刚搬到这条巷子,每天早上都能看见她佝偻的背影,在晨光里一下一下地挥动扫帚,深秋的清晨,第一片梧桐叶落在我的肩上,我跑过去,想帮她扫,她直起腰,脸上绽开一个温暖的笑:“丫头,你该去上学了。”额前的碎发在晨风里轻轻晃动,几缕白发藏在其中。
那个冬天出奇地冷,期末考试前一周,连续下了三天大雪,第四天早晨,雪停了,我背着书包出门,远远就看见一个瘦小的身影在扫雪。“红梅奶奶,您怎么这么早?”我的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,她似乎没听见,专注地扫着积雪,扫帚划过冻硬的路面,发出沙沙的响声。
后来,我从居委会阿姨那里知道了她的故事,她叫宋红梅,曾经是小学老师,三十年前,她教过一个叫小雨的女孩,那年冬天特别冷,小雨因为路滑摔断了腿,宋红梅每天放学后都去给她补课,整整三个月,后来小雨考上了大学,“宋老师,您就像冬天里的红梅,给我带来温暖。”
小雪也来了,轻轻地落在未扫完的雪堆上。
从那天起,我的书包里总是多带一双手套,每个清晨,我帮她扫一段路,她给我讲讲巷子里的故事,她说起年轻时的学生,说起前年考上清华的小满,说起去年考上北大的小军。
春天来得特别快,梧桐树抽出新芽时,我拿到了期末考试的成绩单:全校第一,红梅奶奶知道后,从屋里拿出一本泛黄的《新华字典》:“这是我当年的奖励,现在奖励给你。”翻开扉页,上面工工整整地写着:赠给最努力的学生。
又是一个寻常的清晨,太阳还没升起,我走到小巷口,红梅奶奶又开始打扫了,她看见我,抬起头微笑,梧桐叶影斑驳地落在她身上,像一幅淡彩的水墨画。“奶奶,谢谢您。”我走过去,接过她手里的扫帚,她没有推辞,只是笑着点了点头。
我已经搬离了那条小巷,但每个早晨,当我走在大城市的街道上,看见晨曦中的梧桐叶,总会想起那个弯着腰扫地的身影,宋红梅,这个名字像一朵梅花,永远绽放在我记忆的巷口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