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米轴的两种生命形态,玉米轴
这是一根玉米,褪去青翠的外衣,拨开金黄的籽粒,露出的是一根象牙白的轴,它安静地躺在掌心,质地坚硬,纹理清晰,像一根微型的权杖,只是这权杖太过朴素,朴素到几乎被遗忘。

第一次与玉米轴产生深刻的记忆,是在姥姥家的灶台边,姥姥总会在秋收后,把那些剥干净的玉米轴收在布袋里,她说,这是好东西,烧火最旺,火苗子硬,烧出来的饭香。
那时候我还小,最喜欢帮姥姥往灶膛里添玉米轴,一根一根丢进去,看着它们由白变黄,再由黄变黑,最后在火苗的舔舐下,化成红色的炭,姥姥说,玉米轴最好的地方,是它能持久地燃烧,不像麦秸,轰的一下就没了。
后来我才明白,玉米轴其实是一种被选择的木材,它不像松木那样高傲,不像柳木那样柔软,它只是玉米结完果实后的副产品,但在姥姥眼里,它比任何木柴都好用,因为它有纹理,有筋骨,能够有条不紊地燃烧自己,把热量均匀地释放出来。
许多年后的今天,我在城市的集市上又见到了玉米轴,但这次,它们被穿上了五颜六色的外衣,变成了各种造型的手工艺品,有的被雕刻成精致的小人偶,有的被拼接成摩天大楼,还有的被做成了会跳舞的陀螺。
我问摊主,这些玉米轴从哪里来,他笑着说,都是收购来的,以前都是用来当柴火烧,现在可值钱了,我拿起一个梅花形状的挂件,上面涂着红色的颜料,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
突然明白,玉米轴的生命其实从未改变,从前,它是火与热;它是光与美,无论形态如何变化,它始终在陪伴着人类,只是换了一种存在的方式。
世间万物都有自己的轴心,就像这玉米轴,撑起了果实,也撑起了平凡的生活,而人生的轴心,或许就是在看似无用的日子里,找到那份能够燃烧的筋骨。
“好轴不怕火炼”,这是姥姥常说的话,她用一把把玉米轴,把日子熬成了最温暖的光,而今天,当我把玉米轴做成梅花时,它开出的,是另一种永恒。
回到家中,我把那个梅花挂件挂在阳台上,夕阳透过它,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影子,我忽然觉得,这根曾经被燃烧的玉米轴,现在正在燃烧另一种可能性。
原来,生命从来不会真的结束,只是换了一种存在的方式,就像这根玉米轴,不管是作为柴火还是作为工艺品,都在告诉我们对生活热爱一种深刻的理解——万物有灵,各有其用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