粟子的记忆,粟子
儿时记忆里,总少不了爷爷那双布满老茧的手,以及他手中捧着的一捧粟子,那些金黄的小颗粒,在夕阳的余晖下闪着温暖的光泽,像是被岁月打磨过的琥珀。

爷爷是从战乱年代走过来的人,他说,在他年轻的时候,粮食比命还贵,而粟子,就是最实在的粮食,那时候,地里的稻谷都交了公粮,家里能留下的,只有几口袋粟子,爷爷说,粟子是最懂事的庄稼,它不挑地,不择时,即便是最贫瘠的山坡上,也能倔强地生长。
我小时候,总喜欢看着爷爷把粟子磨成粉,做成窝窝头,那窝窝头黄澄澄的,咬一口,粗糙中带着天然的甜,爷爷说,这味道,他吃了一辈子也不腻,我那时不懂,只觉得窝窝头太硬,不如白面馒头软和,现在想来,爷爷吃的不是窝窝头,是那段与粟子相依为命的岁月。
去年回乡,老屋后山的那片粟子地已经荒了,爷爷坐在门槛上,望着那片地出神,村里人都种上了高产的水稻,没人愿意再种粟子了,爷爷叹了口气,说:“粟子虽小,却是救过命的粮食啊。”
我站在爷爷身边,突然明白了什么,这片粟子地里,藏着的不只是几株庄稼,更是一个时代的记忆,粟子教会了人们如何在苦难中生存,如何在贫瘠中发现希望,它像是岁月的信使,把那些艰难却温暖的过往,一茬一茬地传递下来。
临走时,爷爷塞给我一袋新磨的粟子粉,他说:“城里啥都有,但肯定没有这个味道。”我接过袋子,心里沉甸甸的,那些被遗忘的粟子,不正是我们正在丢失的记忆吗?当高楼大厦取代了稻田粟地,当快餐文化湮没了传统滋味,我们失去的,又岂止是一粒粟子?
每当我用小锅熬着粟子粥,那淡淡的香气,就像一根看不见的线,把我与那些记忆紧紧相连,粟子虽然沉默了,但它的故事,还在我的粥锅里,慢慢熬着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