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殿之巅,狂沙逆战,逆战狂沙圣殿空明大叔
文/空明大叔
风起狂沙
荒漠的风,永远带着一股野蛮的力道,我站在圣殿废墟的最高处,任凭风沙刮过脸上那些深浅不一的疤痕,十二年了,这片被遗忘的戈壁深处,依然只有我和这座破败的圣殿。

我叫空明,道上的人叫我“空明大叔”,不是因为我老,而是因为在这片流沙与血火交织的土地上,我熬过了太多人,那些曾经意气风发的队友,要么埋骨黄沙之下,要么早就逃出了这片鬼地方。
圣殿的轮廓在夕阳下泛着暗金色的光,它曾是这片大陆上最宏伟的建筑之一,据说是远古时期的守护者留下的,它只是一堆断壁残垣,成了我藏身的据点。
沙暴快要来了,我能感觉到空气中那种躁动的气息,像是有千万只虫子在皮肤上爬行,每次沙暴来临,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就会从地底钻出来——那是比沙匪更可怕的存在的冥界魔物。
我检查了一遍装备,背后的斩魔刀已经有些钝了,刀身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,那是无数次砍杀留下的印记,腰间的符咒只剩最后三张,都是传自师父的镇魂符,弹夹里的子弹还够打两轮。
“妈的。”我骂了一句,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,这场仗,不好打。
圣殿的秘密
三年前,我还是个游荡的散人,靠接一些猎杀魔物的小任务糊口,一个雨夜,一个浑身是伤的老者找到了我,他自称是圣殿最后的守门人。
“空明,圣殿底下封印着远古的冥王之心。”他咳着血说,“一旦被魔物们得到,整个大陆都会被黑暗吞噬,三代守门人用生命加固封印,到我这一代,已经撑不住了。”
他把一枚刻满符文的金色钥匙塞进我手里,就像把一个世界的重量压在我肩上。
“拿着它,守住圣殿底层的封印阵,每月月圆之夜,都要用这钥匙加固一次封印,如果魔物攻破圣殿,就用这把钥匙引爆封印,让整座圣殿连同冥王之心一起沉入地下。”
说完这些,老者就在我面前化作了飞灰,守门人的宿命就是这样,最后连一具全尸都留不下。
从那以后,我就在这片鸟不拉屎的荒漠里住了下来,每个月都要跟那些嗅到冥王之心气息的魔物打一架,圣殿的墙壁上,留下了无数道刀痕和爪印。
重逢与背叛
今天的沙暴格外猛烈,连圣殿的墙壁都在微微震动,我靠在二层的石柱上,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斩魔刀,刀身上的裂痕更密了,我有些不祥的预感。
就在这时,圣殿外传来了脚步声,不只一个人,至少七八个,我握紧刀柄,屏住呼吸,贴着墙根摸到窗口。
借着微弱的月光,我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——我的老队友们,带头的是张烈,当年跟我出生入死的兄弟,是我从死人堆里捞出来的,他身后跟着几个新面孔,还有两个被绑着的陌生人。
“空明大哥,我知道你在里面。”张烈的声音沙哑而疲惫,“出来吧,咱们兄弟好好聊聊。”
我没动,只是冷冷地看着他,上一次见到张烈是三年前,他说要去外面拉一支队伍回来帮我守圣殿,结果等来的却是一个又一个坏消息,听说他在外面做起了走私冥界宝物的买卖,发了大财。
“大哥,你别误会。”张烈似乎看出了我的戒备,“我真的带人来帮你了,这些都是我精挑细选的好手,那两个人,是我的向导,他们知道一条密道,可以直通圣殿最底层。”
我的心一沉,圣殿最底层,正是封印冥王之心的位置,这个秘密,我只跟张烈一个人说过。
“你碰了冥界的东西?”我沉声问道。
张烈沉默了几秒,然后笑了:“大哥,咱们都是刀口舔血的人,总不能一直守着一堆破烂等死吧?我已经跟冥界的一个领主谈好了,只要冥王之心,他能给我一座城,黄金万两,还有...”
他的话没说完,就被我打断了:“张烈,你疯了!冥王之心一旦出世,整个大陆都得完蛋。”
“大陆完不完蛋关我屁事!”张烈突然暴躁起来,“老子在这破地方打了半辈子,最后得到了什么?一身伤疤还是烂命一条?大哥,你也该醒醒了!”
我从窗口翻了出去,站在圣殿大门的台阶上,居高临下看着他们,风沙更加猛烈了,几乎看不清对面的人形。
“你们走吧,我就当你没来过。”我说。
张烈叹了口气,然后做了一个让我的心彻底凉透的动作——他从腰间拔出匕首,毫不犹豫地捅进了身边一个向导的喉咙。
“大哥,你别怪我。”鲜血顺着刀刃滴落,“今天要么你把冥王之心交出来,要么咱们兄弟恩断义绝,谁也别想活着离开这里。”
逆战
战斗几乎是同时爆发的。
张烈带着七个人,我只有一个人,但这些年跟魔物打交道练出的本事,比跟他们这些普通人过招要有用得多了,我闪身躲过迎面砍来的刀,反手一刀削断一个敌人的手臂,然后就地一滚,躲开了背后的偷袭。
刀光剑影中,我看到了张烈眼中的疯狂,他抽出了一把黑色的骨刀,刀身上散发着冥界特有的阴冷气息,他已经彻底堕落了。
风沙中的战斗异常艰难,视线模糊,呼吸都困难,我且战且退,想把他们引入圣殿内部,利用地形周旋,但张烈太了解我了,他分兵两路,四个人正面追击,另外三个从侧翼包抄。
当我退到圣殿大厅中央时,发现自己已经被包围了,月光透过残破的穹顶洒下来,照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。
“大哥,交出钥匙吧。”张烈举着骨刀朝我慢慢逼近,“你不是我的对手,这把刀里封印着冥界黑魔,就算是一百个你,也打不过。”
我没有说话,而是默默把手伸进怀里,摸出了那枚金色的钥匙,张烈的眼睛亮了起来,贪婪的光芒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。
就在这时,圣殿的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,不是沙暴的震动,而是来自地底深处——封印阵松动了!
我的脸色一变,张烈也察觉到了异常,他惊疑地看着脚下的地面,一道道黑色的裂纹正在蔓延开来,阴冷的冥界气息从裂缝中喷涌而出。
“你干了什么?!”我冲张烈吼道。
“不是我!”他脸色苍白,“一定是冥界那边的生物等不及了,它们正在强攻封印阵!”
说话间,大厅中央的地面突然塌陷,一个巨大的黑色触角从地底钻了出来,带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,紧接着,更多的触角从四面八方破土而出,整座圣殿都在呻吟颤抖。
“魔物都被吸引来了!”我朝张烈喊道,“你的人要是不想死,就赶紧逃命!”
张烈的脸上闪过一瞬间的挣扎,但这种挣扎很快就被贪婪取代了,他咬咬牙,举着骨刀朝我扑了过来:“把钥匙给我!”
我躲开了他的攻击,但他太快了,那把骨刀在我腰间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口,鲜血喷涌而出,我踉跄着后退了几步,手中的钥匙掉落在地。
张烈狂喜地捡起钥匙,转身就要冲向封印阵的入口,但就在他转身的瞬间,一根巨大的触角横扫过来,把他整个人卷了起来,狠狠摔在石柱上。
他的惨叫声被魔物的嘶鸣淹没。
狂沙中的决定
我捂住流血不止的伤口,从地上爬起来,圣殿里的触角越来越多,它们的目标是通向地底的那条通道,一旦封印阵被彻底破坏,冥王之心就会落在它们手中。
我踉跄着走到张烈身边,他靠在石柱上,嘴角流着血,那把骨刀断了,黑色的钥匙就掉在他手边。
“大哥...”他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,“我...错了...”
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十几年的兄弟,最后成了这个样子,说不恨是假的,但眼下已经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了。
我俯身捡起钥匙,然后使劲全身力气把张烈拖到一个相对安全的角落,他的眼神开始涣散,鲜血已经把他身下的地面染成了深红色。
“撑着点。”我说,声音出奇地平静,“等我解决完这些杂碎,再来收拾你。”
我握紧钥匙,一步一步走向封印阵的入口,魔物们像是感觉到了危机,纷纷朝我扑来,我挥舞着断刀,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杀出一条血路。
当我终于走进地下室时,封印阵已经在崩溃的边缘,黑色的能量不断外泄,将整个空间扭曲得如同炼狱,我跪在阵法中央,按照守门人教我的方法,将钥匙插入阵眼。
封印阵重新亮起了金色的光芒,但我能感觉到,这只是暂时的,封印已经太脆弱了,下一次魔物的冲击,它就再也撑不住了。
“必须彻底解决这个问题。”我自言自语,然后低头看着手中的钥匙。
守门人老者说,关键时刻可以用这把钥匙引爆封印,让圣殿和冥王之心一起沉入地下,但引爆的代价,是引爆者也会被封印吞噬,尸骨无存。
我苦笑了一下,原来命运早就替我做好了选择。
离开地下室之前,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饱经风霜的封印阵,然后默默走到圣殿大厅,魔物们像是感应到了什么,变得更加狂躁,但都被金色的封印之光挡在外面。
张烈还靠在那个角落里,依然活着,但离死也不远了,他看到我走出来,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:“大哥...封印...好了?”
“暂时好了。”我走到他面前蹲下来,“等沙暴停了,你就离开这里,永远不要再回来。”
“那你呢?”
我没有回答,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壶酒,自己喝了一口,然后把剩下的递给他:“喝点,暖暖身子。”
张烈接过酒壶,似乎意识到了什么:“大哥,你要做什么?”
我站起身,背对着他,望向远处天色渐亮的地平线:“我答应了守门人,要保住这座圣殿,一个男人,总得信守承诺,对吧?”
张烈的眼睛红了,却没有哭出来,我们这些在沙漠里摸爬滚打滚的糙汉子,早就忘记了该怎么哭。
终章:空明之死
沙暴在黎明时分停歇了,阳光透过残破的穹顶照进来,把圣殿照得一片通透,魔物们退去了,但它们一定还会回来,下一次也许就是终局了。
张烈被人接走了,临走前他挣扎着跪在地上,朝我磕了三个头,我摆摆手,什么也没说。
等所有人都走了,我关上了圣殿沉重的石门,独自走到封印阵前,我坐在那个布满裂纹的阵法中央,手指轻轻摩挲着金色的钥匙。
“师父,我没给您丢人。”我自言自语,“这座圣殿,我不会让它落在任何人的手里。”
我闭上眼睛,灵力如同洪流一般涌入钥匙,封印阵开始剧烈震动,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,整座圣殿都在颤抖,石块从穹顶坠落,墙壁开裂,仿佛天崩地裂。
当光芒达到最盛时,我听到了一个声音——来自地底深处的怒吼,那是冥王之心最后的挣扎,但紧接着,更加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将所有声音都淹没了。
狂沙再次扬起,将这片天地重新笼罩。
我听人说过,那个黄昏,方圆百里的人都能看到一道金色的光柱直冲天际,在沙漠上空炸开了一个巨大的印记,那座不知名的圣殿消失了,连同它周围的一切,都被黄沙吞噬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没有人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,也没有人知道空明大叔去了哪里。
但有一个从沙漠里活着出来的瘸子,每年都会在那片空地上摆上一壶酒和一只碗,一坐就是一整天,有人问他祭奠的是谁,他只是摇头不语,眼角闪着泪光。
沙漠的沙依旧在吹,风声呜咽,像是有人在唱着古老的战歌。
而我,空明大叔,终于可以在那片狂沙之下,安静地长眠了。
守护了半辈子的东西,就要用一辈子去守护,我这辈子,值了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