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见吃芒果,梦见吃芒果
我梦见吃芒果。

整个梦里,我都沉浸在一种无法言说的甜蜜中,那颗芒果,比任何我见过的都要饱满,金黄的表皮泛着细碎的光,形状圆润,仿佛是用世界上最温润的玉雕刻而成,我剥开它的外衣,汁水浸透了指尖,那股浓郁香甜的气息,在我的梦里铺天盖地,每一口都柔软到极致,甘甜到无法停歇。
醒来时,我发现自己眼角湿润,梦里的芒果香,在这个清晨的房间里,似有若无地萦绕在鼻尖,像一句遥远而清晰的叮咛。
记忆的闸门在这甜蜜的余韵中被打开,我记起小时候,住在南方小镇的那几年,每逢夏天,总有一个推着板车的大叔穿过长长的小巷,吆喝着“芒果——芒果——”,那声音悠长绵软,像被太阳晒过的糖,黏黏地拖在空气里。
每到那时,外婆总会牵着我的手走出家门,从那板车上挑几只带些青涩的芒果,回到家,她把芒果洗净,用小刀划出整齐的格子,然后轻轻一翻,果肉就像盛开的花,我常常踮着脚站在小凳子上,仰头看她麻利的动作,等待那第一口清凉的甜,她会用筷子夹起一粒芒果核递给我,笑着说:“慢慢吃,莫着急。”那声音,比芒果最甜的一口还要软,像一床夏日傍晚的薄毯,把我整个人都包裹了进去。
后来我离开了南方小镇,求学、工作、渐渐有了自己的生活和方向,回去的次数少了,芒果也不再是稀罕的水果,超市货架上的芒果四季常有,包装精美,整齐如列兵,可我总觉得,它们的甜缺了些什么,那种甜,是一种标准化的、可以量化的甜,不参杂人情的温度,也没有小巷远处传来的吆喝声作为背景。
直到这个梦,在现实中,我甚至不大记得外婆的声音了,但在梦里,她的声音清晰得惊人,像一枚被时间打磨得锃亮的玉,所有的记忆碎片都在那一刻被完整地拼合起来,我梦见她还在那个灶台前,背微微佝偻,动作依然麻利,梦见她回头对我笑,说:“吃慢点,还多着呢。”
原来,我梦见的不是芒果,我梦见的是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时光,是菜市场讨价还价的声响,是下午阳光下院子里飘浮的尘埃,是被水冲过的石板路,是外婆皱褶里藏着的慈祥,所有这一切,都被一颗芒果串联起来,在这个深夜不期而至。
我读过一本书,说是人类的嗅觉和味觉与其他感官不同,它们不经过丘脑的“中转站”,直接进入记忆和情感的核心区域,那些味道、气味,被永久地封存在大脑深处,一旦被唤醒,就会连带出整段时光的全息图景。
梦大概也是这样的通道,它绕过所有的理智和推理,在我们毫无防备的时候,把那些深埋的情感,最直接地送到眼前。
我在清晨的微光里静静坐着,想着这个梦,窗外有一只鸟叫了两声,又安静下来,远处有车辆驶过的声音,那是城市的早晨,与南方小镇的夏天全然不同,可我一点也不觉得悲伤,因为我知道,有些东西从未真正离开,它们只是换了一种形式存在着,在某些意想不到的夜晚,借着一颗芒果的幻象,跨越时空,停在心上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