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眼,在十秒以外,lol瞎子故事
很多人都以为,瞎子的故事,是从那场决斗开始的。

他们以为,是我狂妄地挑战宗师,然后被烧瞎了眼睛,从此学会用耳朵看世界,这是诺克萨斯吟游诗人最爱传唱的版本,因为够惨,够悲壮,听起来像一场英雄的救赎。
可我要说的是,我的故事,真正的起点,根本不是那场决斗。
我当真瞎了吗?不,我只是比你们,更早地闭上了眼睛。
二十岁那年,我是艾欧尼亚最强的盲僧学徒,是的,你没听错,我那时还有眼睛,我能看清一只蝴蝶翅膀上的纹路,能隔着三条街认出酒馆门口那个欠我钱的赌徒,我的视力好到能在深夜里数清楚萤火虫的发光频率。
可我就是看不见。
我看不见师父每天凌晨练功时,膝盖旧伤发作时咬紧的牙关。 看不见师妹为了给我偷一本秘籍,被罚跪在碎石路上的双膝。 看不见那些被我打败的对手,起身时眼中的不甘与敬佩。 我看得见一切,却看不见任何一个真实的人。
我太想赢了。 我不是为了正义,不是艾欧尼亚,不是为了任何高尚的理由,我练功、挑战、变强,只为了一个念头——让所有人记住我的名字,我要在这片大陆上刻下“李青”两个字,让每个说出口的人,都带着敬畏或恐惧。
名利这东西,比任何毒药都更让人上瘾。 我开始不满足于比武场的胜负,我看上了更深的东西——权力。
想要得到权力,最快的方式就是压倒最强者,我选中了我们宗门的首席,只要击败他,我就是下一任掌门候选人,那晚,我对师妹说了我的计划,她沉默了很久。
“师兄,你有没有想过,首席师兄为什么一直让着你?”
一种冰冷的烦躁涌上心头,又是这种话,又是这些阻挡我前行的人,我不想听,也不想思考,更不想承认——我害怕思考,因为我怕一旦想清楚了,就再也无法朝着变强之路前进了。
我甩开她,开始了那场改变一切的决斗。
首席师兄确实很强,打到第五十回合时,我的剑被他打飞,整个人被压制在地,他本可以一剑结束战斗,可他放下了武器,伸出手,想拉我起来。
我趁他伸出手的那个瞬间手腕一抖——袖箭。
暗器刺进了他的肩胛骨,带着我涂在上面的剧毒。
那一刻,我看到他眼中的不解与失望,我看到了观战者眼中的惊愕与鄙夷,我看到了自己——一个为了胜利不惜背弃一切的懦夫。
我必须赢,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啃噬着我的理智。
我拿起剑,刺向他。
剑尖刺穿的,是师妹的后背。
没人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冲上台的,她站在我和首席之间,背对着我,张开双臂,像一只护雏的母鸡,剑从她胸口穿过,刺中了身后的首席师兄。
鲜血溅了我一脸。
师妹倒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:“师兄,我给你准备好了明天的药浴……我知道你膝盖又疼了……”
那一刻,我看见了一个真真切切的人。
不是我的垫脚石,不是我的对手,不是我的道具,是一个活生生的人,她爱着我,而我把这份爱当成了理所当然,把它踩在脚下,走向那我自以为光明的暗途。
我没有哭。
我做了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事——我把自己的眼睛挖了出来。
我要让这雙看清了世态炎凉却看不见人间真情的眼睛,永远失去感知光明的权利。
我要让感官彻底关闭,去学习用另一种方式看这个世界。
盲僧之路,不是从失明开始的,是从我看见自己的罪孽那一刻开始的。
失明后的第一年,我过得无比狼狈,没有了视觉,我连走路都会撞墙,可奇怪的是,当我被迫闭上眼睛,那些曾经被我忽视的声音、气味、温度,全都涌了进来。
我听到了风中有人们压抑的哭泣——那是被诺克萨斯入侵的村庄在燃烧。 我闻到了雨水中混着的血腥味——那是边境上持续不断的厮杀。 我感受到了大地传来的震动——那是无数双逃难的脚步。
原来,艾欧尼亚一直在受苦。 原来,我一直在自己的世界里装瞎。
我开始真正地用听觉去看世界,风声教我辨别方向,回声教我感知空间,心跳声教我读懂人心,我学会用回音击锁定敌人,用金钟罩守护同伴,用天雷破惩戒邪恶。
最重要的是,我学会了看见别人的痛苦。
当我的拳头击碎诺克萨斯士兵的铠甲时,我听见的不是胜利的欢呼,而是他们身后家庭的破碎,当我用神龙摆尾踢飞敌人的时候,我感受到的不再是力量的快感,而是每一个生命背后的重量。
我不再为了出名而战斗。 我战斗,是因为世界上还有需要被守护的东西。
很多人问我,失明的那一刻,后悔吗?
不后悔,因为睁开眼睛的时候,我什么都看不见,闭上眼睛之后,我才真正看懂了世界。
那些说我靠意志力走出黑暗的人,都错了,我之所以能走到今天,不是因为坚强,是因为愧疚,愧疚是最好的老师,它比天赋、比野心、比所谓的强者之心都要真实,它教会我,真正的强大不是压倒别人,是托起他人。
现在的我,依然能听到世人的声音。 吟游诗人在酒馆里唱着我“盲僧”的传说,说我是艾欧尼亚最坚毅的守护者,新兵们把我当作偶像,想知道如何在逆境中崛起,孩子们模仿着我的招式,幻想自己也能成为英雄。
真正的眼在哪里? 不在眼眶里,在你的心里。
那一年,在决斗场上的我,有眼睛——却是瞎子。 现在的我,没有眼睛,却看得比任何时候都清楚。
至于那些故事里的爱与背叛,正义与邪恶,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了,因为我的世界,早在失去视觉的那一刻,就已经完整了。
我们总以为,看见就是相信。 其实错了。 相信,才是真正的看见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