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天吃什么菜,春天吃什么菜
春风一吹,菜市场的摊位就变了模样,冬天的白菜萝卜还在角落里堆着,但主角显然已经换了——那些水灵灵的、嫩生生的春菜,正齐刷刷地摆放在最显眼的位置,仿佛在向每个路过的人招手。

我总爱在这个季节逛菜市场,卖菜的大姐一边择着韭菜,一边絮叨:“这是头茬韭菜,最嫩,包饺子好着呢!”她的手指上沾着泥土,指甲缝里嵌着绿意,那是春天留下的印记。
春天的菜,贵在一个“鲜”字,那鲜,不是调料调出来的滋味,而是蔬菜自己积蓄了一整个冬天的精华,在春光里迸发出来的生命力。
要说春天的当家菜,荠菜当仁不让,这种长在田埂、路边的野菜,最是接地气,记得小时候,外婆总在清明前后带着我们提着小竹篮去挑荠菜,她弯着腰,手里的剪刀“咔嚓”一声,一棵肥嫩的荠菜便落入篮中。“荠菜要挑贴地长的,”外婆说,“这样的才水灵。”回家后,择洗干净,开水一焯,拌上香干和麻油,那股子清甜便直往鼻子里钻,汪曾祺先生写荠菜,说“荠菜是野菜,但在我故乡是可以上席的”,想来一点也不夸张。
春笋也是不可错过的,一夜春雨过后,竹林里悄悄拱出一个个小尖头,新鲜的春笋剥去层层外壳,露出白嫩嫩的笋肉,切成滚刀块,和咸肉一起炖汤,汤色奶白,喝一口,鲜得眉毛都要掉了,古人说“尝鲜无不道春笋”,正是这个道理,若是把笋切成丝,和雪里蕻同炒,下饭得很,光是这盘菜,就能让人多吃一碗米饭。
韭菜,俗语叫“春食则香,夏食则臭”,春天的韭菜最是讲究,紫根的香椿芽更好,早晨去菜场,买一把指甲盖宽的嫩韭菜,打上两个土鸡蛋,炒得黄澄澄、绿莹莹的,端上桌来,满屋子都是香气,母亲炒韭菜总是不加水,稍微点些料酒,火要旺,动作要快,她说“韭菜要快炒,慢了就老了”。
还有香椿,这种树上的菜,最是矜贵,香椿芽只在清明前后十来天才有,过了就老了,谷雨前的香椿芽,紫红色的嫩芽,闻起来有种独特的香气,喜欢的人爱之入骨,不喜欢的人避之不及,香椿炒鸡蛋是最家常的做法,也有得是拌豆腐吃的,一清二白,好看又好吃,只是香椿芽金贵,一小把就要十几块钱,卖菜的大爷说:“现在的人不种菜了,都爱往城里跑,这老树上的香椿,再不采就没了。”
豌豆尖儿也是春天的时鲜,嫩绿的茎叶,掐得出水来,最简单的做法就是烧一锅清汤,水开后把豌豆尖儿往锅里一焯,加点盐和几滴香油,那碧绿的颜色,衬着雪白的瓷碗,看着就让人欢喜。
吃什么菜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在这个万物生长的季节,我们还有心去感知这些细微的变化,春菜也好,春味也罢,说到底,都是一种对生活的珍视。
就像那些荠菜,再普通不过的野菜,却因为它只在这个时节出现,便显得格外珍贵,而人生中的许多美好,不也正是因为短暂而显得珍贵么?
趁着春光正好,去菜市场走一遭吧,提一篮春色回家,把春天吃进肚子里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