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茅是夏日的灵魂所在,香茅
第一次注意到香茅,是在南方一个菜市场的角落,卖菜阿婆的摊位上,一小捆一小捆的青草扎得整整齐齐,细长的叶片像绿色的锋刃,我以为是某种特别的葱,正要伸手去摸,阿婆赶忙说:“这是香茅,煮汤用的,不要捏,香气会跑的。”

我将信将疑地凑近,一股奇异的气息便钻入鼻腔,那不是寻常的草木味,而是带着柠檬的清冽、姜的暖意,以及某种说不清的野性,这气息仿佛是夏天在浅唱低吟。
香茅的味道,是所有草本植物中最具热带风情的,它不像薄荷那样咄咄逼人地清凉,也不像紫苏那样婉约含蓄,它是直白的、热烈的,像东南亚的阳光,毫无保留地洒在你身上,哪怕是在潮湿闷热的午后,闻到这股味道,都觉得暑气消散了大半。
说来也怪,这样热烈的香草,偏偏能安抚躁动的心,我想起在泰国的时候,街边小贩用香茅做按摩油,混着椰子的味道,涂在旅人疲惫的肩膀上,那一刻,所有的焦躁都褪去了,只剩下宁静。
香茅的妙处,还在于它的双重身份——既是香料,也是药草,它像一位沉默的守护者,守护着人们的味蕾,也守护着夏夜的好眠,小时候,外婆总在院子里种几丛香茅,说它的味道能驱蚊,每当傍晚,她摘几片叶子揉碎了撒在窗台上,我们就在那股清香里安心入睡,现在想来,那大概是关于夏天最初的记忆了。
但香茅最美的归宿,还是在汤锅里,东南亚的冬阴功汤里,香茅几乎是灵魂般的角色,那酸辣鲜香的汤底,少了香茅就少了那份撩人的气息,我曾在越南的一个小店里,看老板娘做香茅鸡,她将香茅拍扁,切成小段,和鸡肉一起翻炒,锅里的热气氤氲着,整个小店都弥漫着那股能让人瞬间放松的香气,那餐饭我吃得特别慢,每一口都在咀嚼夏日的味道。
我也学会了在家用香茅,烧一锅水,放几段香茅,扔几片姜,煮出的水清甜润喉,有时用来泡茶,有时用来煮菜,那股气息总能将我从钢筋水泥的城市带回阳光充沛的热带。
朋友笑我矫情,说不过就是一种草而已,可我觉得,香茅本身就是一种密码——它是夏日的密码,是热带的密码,是出走与回归的密码。
每到夏天,我都会买一捆香茅,插在瓶子里,让它独自摇曳,那细长的叶片,像夏日的发丝,慵懒而倔强,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,仿佛又回到了从前——那个有外婆、有蝉鸣、有清凉夏夜的时光。
难怪有人说,香茅是夏日的灵魂所在,在它身上,我们闻到了季节的味道,也闻到自己的倒影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