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年的午后,总是头闷。头闷
不是剧烈的疼痛,而是像有一层薄薄的雾,轻轻地罩在头顶上,让整个世界都变得模糊而遥远,这种感觉很奇怪,明明清醒着,却又好像被什么裹住了似的,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
小时候不明白这是为什么,只是觉得,每当生活里有什么想不明白的事,头就会闷闷的,后来才懂得,原来头闷也是一种语言,是身体在替心说话——那些说不出的委屈、扛不住的压力、理不清的思绪,都化作了这团挥之不去的阴霾,盘踞在额头、太阳穴、后脑勺。
长大后,头闷的次数反而更多了,熬夜加班后的清晨,面对一屋子人的沉默时分,被生活推着往前走却不知道要去哪里的瞬间……头闷像老朋友,准时来报到。
我试过很多方法,把手放在后颈,来回地按,又掐又揉,皮肉都红了也不肯停,好像这样用力地对待自己,就能把里头那股郁结之气给挤出来似的,可头闷来的时候,总是带着一股子倔强的劲儿,越发拧巴在一起。
后来发现,真正解开头闷的,不是吃止痛药,也不是睡觉,而是允许自己停下来,坐在窗边,看一片叶子在风中摇摆,叶子摇摆的时候,我总是忍不住去想它要往哪边去,可转念一想,它其实哪边也不去,就只是在那里,随风而动罢了,这个念头一起,也不知怎的,心里竟忽然松快了些,那片叶子,它不急着结束这次摇摆,不急着去完成什么使命,它只是恰巧在那里,恰巧被风吹着,便舒展地、自由地摇摆,摇到风停了为止。
头闷常常是我们太急着要一个结果,太急着摆脱当下的不舒服,可有些感觉,来了就是来了,就像雨季要来,任你如何烦躁,雨该下还是要下。
那片叶子给我看了一件事:顺其自然,才是解脱的开始,当我不再拧着这股闷劲儿,只是看着它,陪着它,它反而悄悄散去了,原来,那些让我们头闷的事情,真正需要的不是对抗,而是允许它存在,允许自己暂时这样。
说到底,头闷不过是我们的心在提醒自己——慢一点,停一停,看一看,听听风的声音,感受一下叶子的存在。
窗外的雨还在下着,远处的建筑轮廓变得模糊,像一幅水墨画,头渐渐不闷了,像是被雨水洗过一样,清清爽爽的。
原来,头闷的解药,就藏在这样微小的、不加思索的顺其自然里。
叶子的摇摆教会我,生命中有太多不必找到“意义”的摇摆,当我们允许自己随时随地被风吹动,那片叶子就在说:风会的,雨会停的,头闷也终究会散的,当下一次头闷来访,我不会再急着赶它走,而是泡一杯热茶,静静地坐下来,让它陪我一会,就像陪一个老朋友。
毕竟,这闷,也是属于我的一部分啊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