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CF好友列表里,有一个永远不会再亮起的名字—老枪。带父亲的cf名字好听
那是我父亲的账号,当年他注册时,我还在上初中,觉得这名字土得掉渣,现在想来,那真是最适合他的ID。

父亲第一次接触CF,是因为我,那时的我沉溺在运输船、黑色城镇里,成绩直线下滑,母亲气得摔了鼠标,父亲却只是坐在旁边,看了我打完整整一局。
“挺有意思的。”他说,“教教我?”
就这样,五十岁的父亲开始了他的CF生涯,他笨拙地移动鼠标,在旋转跳时卡住,被闪光弹晃得两眼发黑,但他在坚持,每天都比我早起半小时练枪。
“爸爸你干嘛非要玩这个?”我不耐烦地教他基本操作。
他笑了笑:“想多陪陪你。”
他给自己取名“老枪”,我嫌不够霸气,建议改成“枪王”之类的,他说不用,“老枪”挺好——枪用久了,更懂得怎么瞄准目标,就像人活久了,也懂得什么才值得珍惜。
我们开始有了固定的游戏时间,虽然我嘴上嫌弃他技术差,但每次听到他在语音里说“儿子,掩护我”时,心里总会泛起一种奇妙的感觉,在游戏里,他不再是我严肃的父亲,而是需要我保护的队友。
“老枪”等级很菜,技术很菜,但有一个习惯——每次我残血时,他总会挡在我前面。“爸爸在呢。”他说,那三个字,比任何精妙的战术配合都让我安心。
他出差的那些日子,我们依然在游戏里见面,他会在火车上用手机热点登录,顶着400毫秒的延迟陪我打人机,屏幕里,他的角色走走停停,时不时卡在原地,我在语音里嘲笑他“老年人手速”,他也没生气,只是说:“儿子,你长大了,爸爸追不上你的脚步了。”
后来,我真的长大了,不再沉迷游戏,而父亲的手指也渐渐跟不上年少时的我,有一次回家,看见他一个人对着电脑,屏幕上是CF的登录界面,他试图登录,但几次都输错了密码。
“爸,现在玩的人少了。”我说。
他叹了口气:“我就是想看看,以前的那些地图还在不在。”
我帮他登录,界面里,他的“老枪”还穿着最初级的装备,像这个浮躁时代里一位固执的老兵,我看着他的战绩,依然是惨淡的10%胜率,军衔还是最低的两个杠,但那又如何呢?他是我见过的最勇敢的玩家——敢于在年近半百时,为一个青春期儿子笨拙地走进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。
“要不换把好点的枪?我给你买。”
“不用,”他摇头,“老枪旧了,但顺手。”
最后一次登录CF,是父亲去世后的第四十九天,我登上他的账号,看着“老枪”在好友列表里静静躺着,我申请了加他好友,系统提示已添加成功——因为他的账号还在,他的角色还在,他的人物还穿着那件熟悉的初始服装,拿着一把坏掉的M16。
我的好友申请通过了,却再也不会有人通过。
最近我换了个新ID——叫“新枪”,我知道他看不见了,但我希望他明白:他用过的枪,后继有人,他的枪法不够准,意识不够好,但他教会我最重要的事:人生就是一场需要为彼此挡子弹的突围游戏。
“老枪”这个ID,是我听过最好听的名字。
因为它让我想起,被枪火照亮的那些夜晚,和一个笨拙但永远挡在我前面的背影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