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者荣耀同人未竟之约,孤狼与花,王者荣耀宫本武藏同人
他毕生所求,不过一场尽兴的败北。 可当那个身影出现,剑锋割裂宿命时, 他却只想抓住那只垂落的、染血的手。

风里有铁锈和尘土的味道,还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、清苦的草木气息,像某种被遗忘的药,宫本武藏盘膝坐在废弃神社前的石阶上,两柄长刀横置膝头,刀鞘陈旧,吞口处磨损得厉害,露出底下黯哑的金属,他在等,等一场雨,或者,等一个人。
前者洗刷尘垢,后者带来……终结?或者是开始?他不太分得清。
这里是“界”的夹缝,王者大陆诸多破碎时空中的一块,脚下石板缝隙里蔓生出细小的紫色野花,在无风的午后微微摇曳,远处,扭曲的天幕泛着不祥的暗红与铅灰,像一块将凝未凝的淤血,这是个适合遗忘,也适合被遗忘的地方。
他闭上眼,并非休息,而是将感知像水银般铺开,虫豸在腐叶下拱动,瘴气在低洼处盘旋,时间在这里黏稠而缓慢,几乎停滞,他“听”到了,不是声音,是一种韵律,一种斩开凝滞、笔直向前的“线”,轻,快,稳,每一步的间隔都精确得如同尺量,带着一种近乎傲慢的从容,正迅速接近。
来了。
宫本武藏睁开眼,眸子里没有波澜,只有打磨过的、冰原般的平静,他站起身,骨节发出轻微的爆响,膝上的长刀并未出鞘,他只是提着它们,像提着两段沉寂的岁月。
神社的鸟居在视野尽头出现,残破的朱漆大片剥落,一个身影穿过鸟居,踏入神社前荒芜的庭院。
来人个子不高,甚至有些纤细,罩着一件宽大的、风尘仆仆的斗篷,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和一缕垂落的、霜白色的发丝,他(她?宫本武藏并不确定,那气息太中性,太凛冽)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,径直走到庭院中央,与宫本武藏相隔十丈,站定。
十丈,是宫本武藏认为最适合发起一次致命突刺的距离,也是最适合观察对手全身破绽的距离。
“你让我找了好久。” 声音透过兜帽传来,清越,平静,听不出年纪,也听不出情绪,像冰层下流动的水。
宫本武藏没有回答这个问题,他的目光落在对方腰间,那里悬着一柄刀,刀鞘朴素得近乎寒酸,没有任何纹饰,长度比他手中的任何一柄都稍短些,弧度也更加优美流畅,不是中原制式,也不是扶桑常见的打刀。
“剑客?” 宫本武藏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,像沙砾摩擦。
“算是。” 对方似乎微微动了一下,也许是个点头,“也来找你。”
“理由?”
“听说你是最好的。” 兜帽下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、近乎虚幻的兴致,“我想知道,‘最好’的尽头,是什么风景。”
宫本武藏的心脏,在沉寂多年后,第一次清晰地搏动了一下,不是兴奋,是一种更深的、近乎疲惫的确认,又一个追求“最强”名号的挑战者,但这次,似乎有些不同,那气息里没有狂热的战意,没有虚张的声势,只有一种纯粹的、冰冷的“求证”。
“尽头是虚无。” 宫本武藏说,缓缓摆开架势,双刀一前一后,重心下沉,“看过,就回不去了。”
“正合我意。”
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瞬间,斗篷客动了,没有预兆,没有蓄力,身影像被风吹散的薄雾般原地模糊,下一刹,冰冷的刀锋已切到宫本武藏咽喉前三寸!
快!超越视觉捕捉的快!
宫本武藏没有格挡,甚至没有移动脚步,他只是将左手刀向上轻轻一撩,刀未出鞘,用的是刀鞘末端。“铛!”一声短促清脆的交击,袭来的刀尖被精准地磕开半尺,擦着他的耳畔掠过,带起的锐风斩断几根飞扬的发丝。
斗篷客一击不中,借力旋身,宽大的斗篷如黑翼展开,兜帽滑落。
宫本武藏看见了对手的脸,很年轻,年轻得过分,肌肤是久不见日光的冷白,眉眼清澈如寒潭,鼻梁挺直,唇色极淡,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,瞳孔是罕见的冰蓝色,此刻映着天幕的暗红,却没有丝毫温度,也没有倒映出宫本武藏的身影,仿佛只注视着某个遥远而抽象的“点”,霜白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布带束在脑后,几缕碎发拂过颊边。
美得不像真人,更像一柄淬炼至极致的、人形的刀。
“不错的反应。” 年轻的剑客评价道,语气平淡如陈述事实,他(或许该用“他”了,宫本武藏想,虽然那面容精致得模糊了性别,但眼神里的东西是雄性的)手中的刀终于完全出鞘,刀身狭长,弧度优雅,刃口流动着一层青蒙蒙的光晕,仿佛凝聚了一泓秋水。
没有互通姓名,没有更多的言语,下一个瞬间,两人同时消失在原地。
“铿!锵!叮——!”
庭院里爆开一连串密如急雨、又间杂着洪钟大吕般的金属撞击声!两道身影化作了两股纠缠的旋风,一灰黑,一素白;刀光则成了风暴中肆意绽开又旋即湮灭的雷霆与冰花,宫本武藏的双刀终于出鞘,一刀势大力沉,如劈山岳;一刀诡谲灵动,如蛇吐信,他的刀法早已脱离了固定招式的桎梏,纯粹是为了“斩中”与“存活”而演化出的极致杀戮技艺。
对手的刀,更快,更简,更直接,没有炫目的技巧,没有复杂的变招,只有最基础的斩、刺、撩、格,但每一击的速度、角度、力度都精准到令人窒息,那柄秋水般的长刀总能以毫厘之差避开宫本武藏双刀的封锁,寻隙而入,逼得他不得不回防,刀风撕裂空气,斩断飘落的枯叶,在古老的地砖上留下深深的刻痕。
宫本武藏感到久违的滞涩,双刀运转间,不再如以往那般圆融无碍,仿佛被某种无形的丝线缠绕、阻滞,对方的刀意,并非狂暴的力量压制,而是一种极致的“洞察”与“预判”,像是能提前半拍看到他气息流转的节点,刀势变化的趋势。
一次激烈的刀锋交锲后,两人身形乍分,各自滑开数丈,宫本武藏的肩头,衣料裂开一道细口,渗出一线红痕,对方的左袖也被划破,隐约可见一道更浅的伤口。
“你的刀,在‘寻找’。” 年轻的剑客忽然开口,冰蓝的眸子第一次真正“看”向宫本武藏,“寻找一个能彻底击败你的人,寻找你所谓的‘尽头’,你的刀因此强,也因此……有了缝隙。”
宫本武藏瞳孔微缩,这句话,像一根冰冷的针,刺破了他心底某种自己都不愿直面的东西。
“你的刀,又为了什么?” 他反问,调整着略微急促的呼吸,高强度的对抗,即使对他而言也是沉重的负担。
年轻的剑客偏了偏头,似乎思考了一下。“为了‘验证’。” 他回答,“验证‘道’的存在,验证‘我’的存在,你是我验证之路上,最重要的一块试金石。” 他的语气依然平静,却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偏执。
对话再次中断,因为更猛烈的风暴降临了。
宫本武藏低吼一声,气息陡然攀升,周身腾起一股无形的气浪,吹得地面碎石滚动,他放弃了部分防守,双刀化作一片泼洒的光幕,带着惨烈的、同归于尽般的气势碾压过去!二天一流·疯魔态!
年轻的剑客眼神终于亮了一下,像是看到了期待已久的风景,他不退反进,手中长刀清鸣,刀身上的青芒暴涨,整个人似乎与刀融为一体,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青色细线,迎面撞入宫本武藏的刀幕之中!
“轰——!”
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可怕的力量对撞,引发的不是巨响,而是一种低沉到撼动脏腑的闷爆,气浪呈环形炸开,瞬间清空了方圆数十丈内的一切——石阶崩碎,地砖翻卷,那丛细小的紫色野花连根拔起,在狂暴的气流中被绞成齑粉。
混乱的光影与尘埃中,两道身影交错而过。
宫本武藏站在原地,手中的双刀,一柄从中断裂,前半截刀尖旋转着飞出去,深深钉入远处的鸟居柱子上,嗡鸣不止,另一柄刀身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,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,他胸前,一道自左肩斜跨至右肋的伤口缓缓绽开,鲜血迅速浸透衣衫。
年轻的剑客背对着他,站在几丈外,他手中的秋水长刀,刃口崩开了一个米粒大的缺口,青芒黯淡,他的左腹,一个贯穿性的伤口正在泪泪涌出鲜血,染红了素白的衣袍。
“咳……” 年轻的剑客咳出一口血,染红了淡色的唇,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口,又看了看手中崩口的刀,冰蓝色的眼里,第一次出现了类似“情绪”的波动——不是痛苦,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……近乎茫然的空洞。
“这就是……尽头?” 他轻声问,不知是在问宫本武藏,还是在问自己,身体晃了晃,似乎想转身,却失去了力气,向前软倒。
宫本武藏看着那即将触地的身影,染血的素衣,霜白的发,崩口的长刀,毕生所求的“败北”似乎以这样一种惨烈而突兀的方式临近了,但他心中并无预期的释然或快意,只有一片冰冷的空虚,以及……一丝莫名尖锐的刺痛。
在意识做出明确判断之前,他的身体已经动了,拖着沉重的伤势,他用尽最后的力气,踉跄前冲,在对方彻底倒地之前,伸出那只没有握刀、沾满自己鲜血和尘土的手,一把抓住了对方垂落下来的、同样染血的手腕。
触手冰凉,细腻,却依然能感受到其下蕴藏的、即将消散的力量线条。
倒下的身影微微一滞。
时间仿佛凝固在这一刻,破碎的庭院,扭曲的天空,两个濒死之人勉强连接的手,风又起,卷起血腥和尘灰,也卷起几片未被彻底摧毁的、沾染了血点的紫色花瓣,飘过他们之间。
宫本武藏握紧那只冰冷的手腕,张了张嘴,鲜血先于声音涌出喉头,他想问什么?名字?还是……?
但最终,他只看到对方缓缓侧过来的半张脸,冰蓝色的眼眸望着他,那里面映出了他此刻狼狈不堪的倒影,还有一丝极淡的、终于落到了实处的困惑。
那双眼睛里的光,和天边最后一点暗红色一起,熄灭了。
握着的手腕,彻底失去了支撑的力量,变得沉重,宫本武藏单膝跪倒在地,依旧没有松开手,他抬起头,望向那片虚无、混乱、不再有对手、也不再有任何期待的“尽头”天空。
雨,终于落了下来,冰冷的雨滴打在他的脸上,混着血水,淌进嘴角,滋味咸涩。
他毕生所求的,似乎得到了。
又似乎,有什么更重要的东西,在触及的瞬间,已随风而逝,只剩掌心那一抹迅速变冷的温度,和几片粘在血污中的、破碎的紫色花瓣。





